
将醒未醒的昏沉,此刻只有饿的意思。听说这世上今天共死了112个人。这是九月。那年我降临的月子。胡乱想想,开始起身寻找一些食物。明显人比白日要兴奋许多。寂静的楼房此刻已经没有太阳。离睡下。已经5个小时。白日里只需要脚踏实地的生活,就是做与金钱与为求将来稳定相关的事情。如果你有足够的效率便可以提前休息。白日是旁人造的世界。始终没法毁了它。
想起中午父母的一番争吵,自然泛起某种情绪。真是不愿听到人的声音。那些白日里,偶尔也会笑到脸都抽筋。这是必须为家庭和父母所付出的表情,我认为母亲是应该知道这些牺牲详情的。可惜她连拍拍我肩膀的嘉奖都没有。父母之间心灵疏离的战争。总让我觉得他们欠着我一些温情的补育。但毕竟。毕竟他们的爱情与我无关。甚至与世界无关。于是我也便不再细想。相信宿命。那是很小就从黑暗里倾听到的声音。
像是昏了头。发现客厅竟是苍黄的颜色。时而鼓出来。时而瞥进去。房里的光象有一种险恶的微笑。然后很可爱。眼角弯弯露出鱼尾纹。我也定了心。确定拿到了烟就立即逃到书房。翻开电脑。一屁股撩到我临时的“病床”上。坦白说,现在是能把所有人都放到生疏的形势中的。我有想看的文字。
梦自然是跟我不太亲切的。还一来就是噩的。这让我有些生气。于是长长久久下来。做梦变成了平日里归为刺激的事情。寂寂的像拉了许多的灰尘链子。一旦进去。就是真的迷茫与窒息。记不得为了梦境哭了多少次。更记不得梦中有梦。一醒未醒的被折磨了多少次。这些都是太平常的事情。平常到我已经没法去利用记忆这个功能来计算它。对于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值得满腔幽怨的。那些即使遗失或死亡。也只是没有生命的肉体而已。醒了也便醒了。任何,都可以假装活下去。
常常是想到外婆。她一抬手就必然会温温我脸。烫了凉了她都知道。这便是我小时所有温情的记忆。那时大多是跟她在那个潮湿的房子里。一年,两年 …… 那时我睡得很好,夜晚有她默念圣经的声音,我们在一个床头。从一开始的容忍到末了的习惯。归根究底。也就是相偎相依这个词语。人生难道不就这么回事吗?哪都能钻进去。总是有一种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肥皂味道在她的衣物上。她是个极爱干净的女人。毛巾和衣物都叠得整整齐齐。那时我扎根在这么干净气味里。
宿命是怜悯她的。让一个几乎是用生命信奉基督教50年的女人,离开在平安夜。这个结局是美丽的。一个苍凉的手势。即使没有言语。没有圣歌。这样的别离是我唯一的安慰。
从枕头下摸出那本翻开无数次的圣经。大概是新约。她不懂得什么新旧的区别。只是日复一日的读,有她手指的味道。只有我闻得到。墨灰的天。在那遥远的地方。有两个挚爱的人。像石印的图画。下面依旧白云蒸腾。挡不住的。是我的视线的凉。
一阵Q响。阻拦了我的思想。那些与我心音感知的人。我知道我们会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。隐匿所有生活的真相。假装世世代代深信不疑的生活下去。
中午。一条金鱼因孤独而死了。于是我倒干了一缸子的水。妈妈说再买一条也便行了。我没有回应。只是把所有都倒干了去。 下午。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个干净。从前的和今天的。这让我很开心。我并无亏欠了。别人对我的所谓亏欠。我从来不感兴趣。 晚上。看了一本表面看不到痛苦也看不到希望的书。淡漠的细节。写得浩浩荡荡。像一张湮干的嘴巴。不发出声音也不让别人发出声音。整个过程都是僵硬的姿势。从开始的兴奋到末尾对日子的含糊不清。我察觉到这不是一本应该看的书。于是关上了。知道从刚才睁开双眼到现在。写了这些。时间又是5个小时。
发现了我的进步。我开始注重时间。察觉生命最现实的流逝。这是好的。
然后再细细想想。从吃了失眠花到现在。一晃已近三年。
我是否老在了自己自造的暗里,无从知晓。
只是。暗里无白。而白里却也无依 ……
9.8. 凌晨5时. sickan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