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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岸风姿无心,送走余晖。夜幕拉开,逝水潮平。在此时,独自或结伴步行。一面是风景,一面是市井,每日你都打这里来回走过,于是可安然地面对生活或是漂泊。可以旁观行船逆流顺流的难易,亦积淀着得意失意的苦乐,凉风迎面或侧击,你并不远眺并觊觎。那年的江堤还未筑起,你和三两同伴常在暮后的江滨燃了篝火,烧烤不多的熟食,图个尽兴。然后一人抱瓶酒,开始谈笑自觉浩渺的天地。掏根烟出来,在嘴里猛喳几口,在篝火上掠过,稚气地望着星辰吐出直线,横扫星云。你们指着那岸寥寥的灯火揣测,在动的,是过客;明灭的,是村落;孤寂的,是篝火。你们为着那些远方争执不休,过后各自归家。这年,远山的轮廓和色泽因你的视力而模糊,你不再试着揣度彼岸。熊熊烈焰,在你的视线星星点点,你浅浅笑着,围绕篝火的,是扑火的飞蛾。你只是,打那儿走过,沉浸于烟笼寒水月笼沙的夜色。
7月,海南的气候就过了热季。预计的出行再次无措地订在那里。反复地抵达,成为一种探问。似老友般的绝尘而挂心。再见只是悠长回忆的贴心,以及发现改变的无力。和众多的故人道别后,要经历彻底的扭转再会。两者都心存旧情的温馨,言语却因地域和性情而再难合集。我抚摸着狗狗的头顶,用眼睛瞥着它,隐隐地说:“呵呵,人性。”看到你,跟在领导的身后;跟在情人的身后;跟在时代的身后,像狗狗望着我那般哀怨地祈求。知道你,也养着一只叫做“欲望”的狗。它只是被你领养,它的卑贱和无知都与你无关。我们都知道“欲望”是“生存”的孩子。你是个有节操的人,感恩“生存”对你的恩德。大东海的海滩兴建了与时代相称的楼阁平台,组团的游客甘心受此宰割。水色向天边次第深邃,就像你驶入时间的深处。浅滩汹涌,深海宁静。年月亦是如此引领你,走向深远,波澜不惊。椰叶在你躺下的时候,出现在头正上方照看你的梦与醒,仿佛儿时病中的母亲。你不再热衷于潮来潮去的欢愉。汗水浸出,又吹干。你学会制作标本式的记忆。
4年前的暑假,住在波士顿边陲小镇的人家。每周会又一次登山或野餐的日程。会参加无数主题怪异的派对。发现人口稀少的地域,人们更加热爱交流接触,更加懂得怎样防治孤独。密集群居的此处,人们反而相互抵触,向往遥远幽僻的角落,向往丢弃文明的原始生存。道路两旁的森林和麦田,繁茂地后退,你登上山顶,看到苍翠群山以外的雪峰,甜蜜沁凉地从视觉倾泻回流至心田。那种艰辛路途和急促喘息后,喷涌畅流的润泽,至今仍未干涸。
异地而居。由于城市组成的缺陷,交通乏力。因此不再和更多人往来,不再出没热闹场合。你不再观察夜店男子,并猜测他们的来历;不再接受陌生人的搭讪和谄媚;不再杯酒即故友。你难以想起每一个人的名字,谈话内容,举止细节。偶尔会记得天气,灯光,和周围的气氛或者杯子里液体的颜色,然而只在那一刻,杯子清脆一响,敲定了下一秒,你们是绝对默然的过客。仍对行人带着警觉和感知能力,因为惯见而并显现。喜欢落地窗前眼神伶俐,却寡言沉着的男子;或者调平椅背在驾驶座上酣睡的父亲。这样的人,亦然擅长花俏言辞,但节制外露,他们郁郁的情态便是甘愿背负的清醒温情。他周密清净的黝黑平头,生长着智慧和热爱,无论谁,忍不住,伸手触碰,都得承受掌心自取的痛。
夏日没有觅得心仪的香水,用着味清的Elizabeth Arden的绿茶,给自己固定的味道,不易产生情绪的波动。仍旧喜欢Kenzo的积雪之水,但由于经年的迷恋而捎带了回忆的恐惧。别人喜欢送味浓的香水,仍不明白其中的缘故。喜欢在收到香水的时候拆看它的种类和精油比。或可由此看出自己在他人眼中的气质和性情。失望的是,实则无人如此细致的挑选香水,也无人选择得相同。他们喜欢的是那瓶香水,并希冀这种喜爱在我身上得以实现。于是只好执着于自己感知的味道,并长久不予更换。如果年轻的你决定负担起一个女子,那么你是否可以欣赏她特有的味道,并且一如既往?
好些年,没有乘火车出行。想念,长长的站台和落叶扫地的鸣笛。长长的,决定了路途的来去。可以在上面,安然地入睡,或者看窗外迅疾连绵的离去。我们的生命有着阡陌相通的浩大轨迹,一眨眼,就翻山越岭。 |